连州衙都不敢来。通判一职,已形同虚设。”
读到这里,李继业嘴角微微一勾。慕容彦达写这些的时候,想必是得意的。
那些关卡要地的官吏,那些被“清剿”的小股势力,那些被震慑的乡绅地主——在慕容彦达笔下,都是他“带领”下的功绩。
可李继业看得分明。每一笔银子,都沾着血;每一分势力,都压着怨。
第二页,笔锋一转,慕容彦达开始诉“忧”。
“然青州官场,树大根深。愚兄虽一时得势,却已四面树敌。通判虽倒,其党羽遍布州衙六曹。
乡绅虽面服,其钱财已送至东京各处衙门状告为兄!”
以下是一长串名单,密密麻麻,李继业一行一行往下看:
“高俅处,已收到青州乡绅联名状告愚兄‘私通匪类、荼毒百姓’的文书。据宫中传出消息,高俅已将此事禀报官家,言称‘青州恐有变乱’。”
“御史台有言官上折,弹劾愚兄‘贪墨无度、滥杀无辜’。其折子中罗列罪状十二条,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
虽说多为捏造,奈何朝中欲置愚兄于死地者,不止一人!”
“蔡京门下亦有人放话,说愚兄‘不知进退、妄自尊大’。冯通判虽败,其座师乃是蔡京门客,此仇已结,不可不防。”
“京东东路安抚使司亦有公文来问,言称‘青州匪患屡剿不灭,恐有养寇自重之嫌’。
此问直指愚兄与四山关系,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李继业手指在“高俅”“蔡京”“安抚使司”几个字上依次点过,像是在数人头。
慕容彦达这封信,与其说是诉苦,不如说是递账本——一笔一笔,把他在青州得罪的人全列了出来,清清楚楚。
这老儿,是在告诉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也没有。
第二页末尾,慕容彦达写道:
“更有甚者,青州当地士绅,已凑了三千贯银钱,买通了东京皇城司的一个亲事官,欲将愚兄与贤弟勾结之事直接递到官家御前。
若非贵妃从中周旋,将那亲事官调离,此事早已败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贵妃言,三月之内,若是再无人手进京,她也撑不住了。”
第三页,慕容彦达字迹便开始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