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妄自菲薄。能瞒过我者,已是所学精通。看来你这风水秘术果然不假。”
他说完转头看向食安,下颚一点,问道:“这是何人?”
食安单手提着一个人的后颈,像拎着一只鸡,晃了晃,瓮声道。
“之前被李爷冲散的溃兵,误打误撞逃入车队之中。被我擒了。”
那人被掐得面色涨紫,犹自挣扎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道:“李爷饶命……我上有八十岁……”
此言一出,李继业虎目一垂。
食安见状,单手一捏——
咔嚓。
那人颈骨尽碎。食安还不放心,又抬手拧了两圈,像拧一只鸡脖子,确认断得透透的,才松手扔在地上。
尸体倒在泥浆里,发出一声闷响。
疤脸儿摇头叹道。
“李爷也是你能叫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还说家有牵挂这等蠢话。这等道理都不懂,怎能让你有活路?”
李继业抬目望天,雨丝落在脸上,他面无表情道。
“休要多言。再多耽误,怕是不好走了。刚刚那百余人是从西而来,如今被我所杀,便往此继续奔走,先出了曾头市地界再说。”
众人纷纷肃穆,不再多话。
疤脸儿和食安连忙转身,把酣战队伍中坚持不住的人一个个搬到车马之上,伤员的呻吟声被雨声盖住大半,只剩下低低的喘息。
车队重新整队,往南而去。
……
…
曾头市。
主寨大门前,乌泱泱一片人,在风雨中沉默地站着。
三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泥地上,从头到脚,一排一排,像秋天割倒的庄稼。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污,流到地上汇成浅红色的水洼。
一个老人站在尸阵前。
他身量不高,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冻土里的铁钎。
身上穿的是北地贵人的貂皮大氅,领口一圈黑貂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更衬得那张脸枯瘦如柴。
八字眉,吊梢眼,豁口牙,面目刚毅中透着一股阴鹜,像是从风雪里刨出来的一截老树根。
曾头市一市之长。曾弄。
他吊梢眼从地上三百具尸体上一一扫过。脚步缓慢地移动,靴子踩在泥水里。停在了苏定的身前。
蹲下。
枯瘦的手指按在苏定腰腹部的箭矢上,指尖触碰箭杆,微微用力,箭杆纹丝不动——射得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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