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武壮士是否愿意?”
武松闻言一愣。他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李兄弟仁义,武松愧言。当日不识兄弟英雄气概,武松在此赔个不是。”
李继业一笑,径直道:“无妨。昨日酒宴之时,可惜武壮士不在,否则当见壮士酒量,共饮天明。”
武松闻此攻心之言,默然。他瞥了一眼屋内的方向,又看向李继业,沉声道。
“他不仁,我武松不能不义。”
李继业摇头问道:“三天换你一命?”
武松摇头道:“武松这人,他收留了。食,武松也吃了。酒,武松也喝了。屋,武松也睡了。
他今日求我也救他一命,那今日之事,纵使身死,也只能怪我命有此劫,怨不得他人!”
李继业打量着武松,点了点头:“你拦不住我。”
武松闻言一笑,用刀指了指屋内,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气道。
“武松知道李兄弟箭术了得,又挂走水绿沉枪,必然也是枪中好手。
可在此屋内,远不能用弓,近不能使枪——李兄弟未必能胜得我武松手中的这把刀!”
话音方落,两人齐齐看向内屋。
一阵窸窣的动静从密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然后——没有了。
那人走了。没有一句话,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留给此地为他搏命的人。
武松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继业虎目一转,轻声道:“如何?”
武松对视着那双虎目,眼中的气势反而不断升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越烧越旺,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他沉声道。
“我武松今日留此,非为他,而为义!”
他仰天长啸,声音从胸腔里迸出来,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震得门外厮杀的人都停了手。
“柴进——!这义,今日我武松……还了!!”
声震四野,啸破长空。
李继业见此,没有再去相邀。径直迈步,踏入门框之内。
靴子踩在青砖上,声音很轻,却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轻风一拂,灯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