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笑,侧首道。
“四儿回来了。”
秀娘闻言,连忙抬手遮在额前,踮起脚尖往下看。
可她的个头太矮,视线被崖边的灌木挡住,连车队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正着急,忽然视野一空——
整个人被一只手臂轻轻托起,举高了几分。
她低头一看,是大哥单臂举起了她。秀娘抿嘴笑了笑,连忙往下看去。
当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为首的马车上下来时,李继业微微一愣。疑惑道。
“他也来了?”
秀娘没有听清,疑惑地侧过头,问道。
“谁?”
……
“哈哈哈哈——石獾子!”
山道上,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远远传来。
那老者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佁然立于车队之前。春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吹得他稀疏的白发,如柳絮般在风中飘拂。
正是李家村的里正叔公。可他的形貌,却比半月前苍老了许多。
这短短半个多月的舟车劳顿,硬是在他头上吹出了几缕新添的白发,眼窝也微微凹陷,只有那双眼睛,越发亮得惊人。
李继业大步迎上前去。快步走到老人面前,伸手虚扶,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道。
“继业如何也未想得,也未料到——叔公竟然亲至。”
里正叔公一把抓住他虚扶而来的手,那手枯瘦却有力,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他开怀大笑,笑声在山道上回荡道。
“你小子少来这套!你心思狡黠如狐,老夫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春风又起,吹动他满头白发。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当真如一员虎将,英姿勃发,气度沉凝,站在春光里,竟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眼眶忽然一热。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滑落。他颤声道。
“该……赌上一把了。”
说完,他双手使劲,摇了摇李继业的手。那枯瘦的手,微微发抖,却握得极紧。
李继业反手,压在那双枯手之上。
他感受着那掌心的粗糙,那骨节的嶙峋,那因为筋骨衰老而颤抖身子,沉声道。
“继业没想到的是——叔公年老,却是好大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