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更多人是在观望。
阮宝珠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耳朵里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几个字——高工分,优先分地。
家里的米缸快要见底了,婆婆一天天唉声叹气的,动不动就抱怨粮食下的快。
孙明才在城里当老师,说着好听,可是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定量粮票,还得花粮票吃食堂,养活他自己都紧紧巴巴,根本就贴补不了她们婆媳俩。
有时候,甚至还得家里的粮食贴补他。
开荒,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那是和石头、灌木、板结的泥土拼命,是把力气一点一点榨干,磨出血泡,累断腰。
后山脚有野物出没,河滩地有被水淹的风险……
可那“荒地优先分给开荒的人”的承诺,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钩住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点渴望。
她需要地。
需要能长出实实在在粮食的地。
需要多一点,再多一点,能把全家人的肚子填饱,能让她在婆婆面前少听几句抱怨,能让她……不用那么眼巴巴地盼着孙明才那点遥不可及的接济。
哪怕那块地贫瘠,可那是她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靠自己的力气挣来的依靠。
有了自己的地,就有了自己的粮食。
有了粮食,就有了换成钱的可能。
有了钱……她就不用事事依附,就有了那么一点点,能自己说了算的底气。
也用不着被某些人看轻,嫌弃她穿的差劲.......
她甚至想,就算以后……以后真跟着孙明才进了城,这地,她也不想彻底放手。
那是她在八里村的根,她的退路。
大不了,她辛苦些,隔三岔五回来侍弄。
男人和地,她心里都舍不下。
眼下,男人暂时还指望不上。
这地,她想要去争一争。
……
思索了一路,阮宝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舀起一瓢凉水,刚要凑到嘴边,坐在堂屋门槛上的王翠莲就幽幽地开了口。
她眼睛瞎了,耳朵却灵得吓人,村里大喇叭喊的内容,她一字不落都听进了心里。
“回来了?开荒?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王翠莲的声音干涩,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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