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毫无生气的灰暗,那便是愉妃如今栖身的“寝殿”。
紧挨着它的右侧,更小更简陋的屋子,则是昔日寸步不离、贴身伺候愉妃的吴嬷嬷所居。
奇怪的是,院子里,竟不见半个人影。
往日里即便再清苦,也该有个人影在院中洒扫,或是侍奉在侧。
可今日,吴嬷嬷既不在愉妃身边伺候,也不在院里干活,她什么都没干,就缩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像是不愿伺候了。
在这深宫废所,谁又能指责一个老嬷嬷的颓唐呢?
看着眼前这般凄惨破败的景象,永琪的心中并未泛起多少怜惜,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烦躁与恨意。
这恨意根深蒂固,他厌恶这里的死气,厌恶这满院的衰败,更厌恶这凄凉景象背后所代表的、纠缠了他一生的因果。
他冷着脸,独自一人拖着那伤痛未愈的身子,一步步朝着那扇斑驳破旧的房门走去。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斑驳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扉洞开的刹那,那一束不算明亮的天光,刺破了屋内沉闷的昏暗,也惊醒了那片死寂。
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心寒,只有一床、一桌、两椅,再无旁物。
那张掉漆的方桌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一个缺了口的茶碗和一把粗陶茶壶。
愉妃正枯坐在那张桌前。
她的腰背僵直,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蒙尘的雕像,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一整夜,或者......更久。
突如其来的光亮和推门声,惊扰了她麻木的神思。
她怔怔地、缓慢地回过头来,那双曾经也灵动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麻木与死灰般的沉寂。
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毫无血色。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猝然交汇。
没有惊喜,没有悲戚,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永琪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晦暗不明。
愉妃坐在阴影里,眼神涣散。
他们就这样静默地对望着,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令人窒息。
良久,永琪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叹息,那叹息里听不出是厌倦还是解脱。
他不再看她,转身,反手将那扇破旧的屋门重重关上,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疏离,死死地封存在了这间狭小、凄冷的囚笼之中。
门被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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