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紧抱着裹在自己的衣裳里面,用自己的肚皮贴着他的后背。孩子的小脚蹬在她腿上,冰凉冰凉的。她把衣裳又紧了紧,把那股凉意往自己身上贴。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人回答她。满屋子只有柴火燃烧噼啪的声音,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文远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他想起了在路上闻到的骨头汤的味道,想起了那飘满院子的炖肉香。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里正他们的院子。
他想,同样都是逃荒过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他没工夫多想。炕里的柴火又烧掉了一根,他得算着剩下的柴火还能撑多久。
可柴火实在是太少了。
炕洞里的火越烧越小,赵老大把褥子底下的稻草都抽出来塞进去了,也只能勉强维持着。火苗从旺盛变成微弱,从微弱变成一簇一跳一跳的小火苗,随时可能灭掉。
“没柴了。”赵老三看着炕洞里的火苗,抖着嘴唇说。钱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怀里把自己的木头梳子掏出来了。
火苗舔上木头梳子,梳子先是冒了一股青烟,然后呼地一下烧起来了。火光亮了一下,炕上的热气多了一瞬,但梳子不经烧,很快就烧成了炭。
她看着火光里的梳子齿一根一根烧成灰,小三角眼闪烁着明暗交错的光。
这把梳子还是她陪嫁的东西,跟了她大半辈子,从她嫁给赵老头那年就带着,就是逃荒路上那么艰难,她也一直贴身放着。
梳子带来的火光灭了好一会儿,钱婆子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盯着赵老头。
赵老头也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了——一个木头烟斗,用了多少年了,烟嘴上磨得光溜溜的。
逃荒路上,他有时候馋烟了就会叭叭两口解解馋。
赵老头看着烟斗发呆,最后还是赵老三夺过去,把它塞进了炕洞里。烟斗烧着了,发出一股焦臭的烟味,混着木头烧焦的糊味,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钱婆子喊:“有什么木头的,都拿过来!”
赵老大和赵老三把屋里那张三条腿的破板凳劈了,塞到炕洞里头。
板凳腿烧得噼啪响,火苗蹿得老高,热气涌上来的时候,一屋子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烧一样,缓一会儿;再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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