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柴房内一片漆黑,唯有月光从窗缝间漏入,在地面投下一道清冷银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绪。
方才那场梦魇……
梦里是谢家满门被屠的那一夜。冲天火光、凄厉喊杀、爹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小妹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谢征闭眸,双拳紧紧攥起。
已是许久不曾做过这个梦了。
自来到青禾县,自遇见樊长玉之后,那些血色过往便再未入梦。
可今夜,不知为何,噩梦重袭。
他睁开眼,凝望着房梁,久久未动。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不对劲。
那些追杀他的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暗月楼虽撤,幕后主使却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必定会再派人来。
一定会。
谢征躺回草堆,目光落在黑暗深处,眼神渐渐冷冽。
他不能连累她们。
樊长玉、宁娘——她们皆是无辜之人。
他该走。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起那日樊长玉掷地有声的话语——“你是我家人,我能让人那么说你?”
想起她手提厚背砍刀立在肉铺门口,眼神比刀锋更利。
想起夜里她问他“你会走吗”,他反问“你想让我走吗”,她轻声答“我不想”。
想起她说出那句话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谢征闭了闭眼,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走?
他舍不得。
可他更舍不得她们因自己身陷险境。
该如何是好?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辗转思量了许久。
天将破晓之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走。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那些人若敢踏足此地——
他骤然睁眼,眸色冷锐如刀。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谢征如常起身做事。
劈柴、烧水、喂猪、记账——件件不落。
樊长玉在肉铺内剁肉,“笃笃笃”的声响传来,比往日更显轻快。
宁娘坐在院中念书,摇头晃脑,一派悠然。
一切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
唯有谢征自己清楚,早已不同。
他干活时,会不时停手,望向巷口方向留意动静。
记账时,会在心中反复核算数字——并非怕出错,而是刻意凝神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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