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九十四号院。
沈砚迈进厨房，舀水洗了把手，一把掀开粗陶砂锅盖。
昨晚熬透的羊蝎子红汤表面，结着一层厚实的橘红羊油，火柴划过，干柴劈啪作响，红油迅速受热化开，咕嘟嘟翻滚出浓郁肉香。
他抓起一把宽窄一致的面条，直接扔进沸腾的红汤里。
面条在辣汤里一滚，迅速染上红油，羊脊骨里的骨髓被熬进汤底，鲜辣的肉味儿扑鼻而来。
随着长柄铁勺的慢慢搅动，面条立马变的根根分明。
门帘掀开。
秦雪从里屋走出，身上已经换好了笔挺的警服，她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沈砚将两大碗面搁在八仙桌上，海碗里，劲道的手擀面裹满了红油，卧着几块软烂脱骨的羊脊肉，热气蒸腾间，还有翠绿的水芹菜散发着清香。
秦雪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劲道，还吸饱了汤汁，那股红油的辣味直窜脑门，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一层细汗。
连吃三大口，她才顾上说话：“这面太好吃了！比局里食堂那清汤寡水的强出一百倍。”
沈砚一边不紧不慢地挑着面条，一边说道：“今天不用熬夜吧？晚上早点回来。”
“局长发话了，我们队这两天轮休放假。”秦雪扒拉干净面条，连汤都喝了一大口，浑身舒坦。
吃饱喝足，秦雪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沈砚伸手替她抹平领角，紧了紧围巾。
“路上慢点，别滑着。”
秦雪应了一声，跨上车蹬出胡同口。
随后沈砚也收拾妥当，换上中山装，骑车直奔前门大街。
这会福源祥的门口队伍排出去老长，人挨着人硬生生拐到了街角供销社。
还有几个抖机灵想插队的小年轻，刚往前头凑了没几步，就被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指着鼻子骂了退，只能灰溜溜地缩回队尾。
沈砚迎着风蹬着自行车，没多会儿就到了铺子，刚跨进福源祥后院的门槛，一股甜香混着炭火气隔着后厨的门帘就迎面扑来。
后厨里，杨文学腰杆笔直，刮面刀上下翻飞，他整个人红光满面，手底下揉面的架势都比以往麻利。
前厅里，赵德柱正被几个穿着体面的富户围着。
“赵经理，真不能通融？我出双倍价钱，就拿一盒！”胖老板急得直搓手。
“孙老板，真不是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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