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何雨生从军营回来，直接去了厂里。
他先去找李怀德。
办公室里，李怀德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稳如老狗。
见何雨生进来，他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
“‘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不用劝我，不就是贬个职嘛，哥们受得住！
雨生你信不信，不出三年，我会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何雨生无语，心说装逼装的有点急，就说谁劝你了？
没急着回答，先把门带上了，然后走到李怀德对面坐下。
“信，当然信。”
何雨生掏出烟来，夹在指尖。
“困龙终究不是凡物，井底也只是暂时歇脚的地方。
您有这份心气，我就知道，这点破事儿根本压不住您。”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古人讲‘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
您当它是挫折，它就是磨刀石；
您当它是教训，它就是往上走的台阶。
以后我陪您一起，等云开雾散那一天，咱们照样站在山顶上。”
这话说得很肉麻，李怀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呃……爽。
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
他正是失落的时候，厂里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的人，好些都开始躲着了。
何雨生不但没躲，还专门跑过来，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把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李怀德深吸一口烟，眼眶有点发红。
“行，雨生，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你放心，等我得势那一天，我李怀德要是忘了你，就不是人养的。”
何雨生笑了笑，叼着烟，拿过李怀德的烟对火。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抽了会儿烟，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
从李怀德那儿出来，又去找刘文清。
贬官的需要安慰，升官的需要庆贺。
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落。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三楼，刘文清在四楼。
何雨生刚爬了两层台阶，就听见上面有脚步声。
抬头一看，张秀英正从楼上下来。
自从那次借种的事儿之后，张秀英见着何雨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绕就绕。
这么长时间了，两个人还是头一回在楼道里碰个正着。
张秀英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用卡子别在耳后，脸上干干净净的，以前那些伤都好了。
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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