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常年浸着寒凉霜雾,碎玉似的月华铺满地阶,桂树落絮无声飘落在白玉案上。
姮娥独坐案前,素手执笔,砚中寒墨凝着细碎冰光。
殿内寂静无声,她心底空落落一片,像被长风刮空的云海。
笔尖悬在留白上空,迟迟落不下去,姮娥面无表情的垂眸,望着纸上无面的身影,明明那人刻在灵魂深处,可只要落笔刻画容颜,所有记忆便顷刻间消散,只剩模糊的剪影。
空荡荡的怅惘漫过周身寒意,姮娥放下画笔,挥手将画卷收起,独自卧在广寒深处,闭上眼睛。
道心空洞,欲壑难填。
时间奔涌不息,神念翩跹如蝶,悄然落下。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流淌,白雾袅袅遮挡视线,姮娥迷迷糊糊,没弄清楚状况。
直到——
浴池边突然坐起来个人,裸露的肩膀上搭着白色浴巾,水珠滚落胸膛,活色生香。
嗯……嗯?
误入泡澡现场?
姮娥的朦胧睡意被惊走,显露化身的冲动瞬间消失。
她记得,她心中想的是出去走动,寻找过往,神念怎么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姮娥悄悄的抽离神念,还是别出声了,怪尴尬的。
但圣人的道场,圣人岂会不知?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通天眉梢轻挑,抬手打了个响指,淡金色光圈围住扑棱的纸鹤,将其带到面前。
姮娥:……
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身边怎么会有我的纸鹤?”
这里分明是碧游宫。
她放出去的纸鹤,再怎么飘荡,也不可能闯进圣人道场。
热气袅袅升腾,通天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健壮有力的胸膛,整个人慵懒的倚在浴池旁,丝毫不见外。
“这个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有缘,它飘到东海之滨,而我恰巧就在东海,怎么不是缘分呢。”
有缘正好,没缘硬要。
反正这缘是结定了。
姮娥心中默念非礼勿视,纸鹤眼睛失去了光亮。
通天感叹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巫妖大战末期,姮娥归太阴星,那里有天道枷锁,姮娥不得出,旁人不得前往。
将她彻底与世隔绝开来。
“见面以后再说,现在这场合不合适。”姮娥只觉得尴尬,通天真是不见外,“是你把我的这缕神念弄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