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的压迫感。
铁牌依次被击飞。
站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一个武警特战支队中尉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在原单位经历过实战交火,以为自己早就不怕枪声了。
但他从没有试过站着不动,让12.7毫米重机枪弹从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多高的地方连续飞过去。
交火时你在移动、在找掩体、在还击,你的本能被战斗动作占据了。
但现在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这里听着子弹像钢鞭一样一下接一下抽在你头顶的空气上,感觉着头皮被音爆震得发麻,胸腔里的内脏跟着每一次爆鸣共振。
也怪不得他们,这时候,换作谁也不敢随便动,万一碰到,那可太舒服了。
第八块。第九块。第十块。第十一块。第十二块。
十二发点名射击,十二块铁牌全部贯穿。
当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许锋没有停。
他的身体继续匀速转动,枪口横扫的弧线从右端折返向左,余下四十八发弹链以持续不断的节奏倾泻而出。
有人低吼了一声:
“靠!还来。”
嘭嘭嘭嘭嘭~
弹道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来回拉了几趟,在靶道后方的土坡上打出一条笔直的水平弹线。
12.7毫米弹头撞击土坡的闷响和铁牌被贯穿的脆响交替炸开,中间没有任何间隙。
声音太密了,密到前排有人感觉自己的耳朵失去了分辨单发的能力,只能感觉到一股持续不断的巨大声压像墙一样压过来。
站在最后排的一个火箭军少校,在原部队以心理素质过硬著称,曾经在导弹发射阵地上经历过发动机点火的剧烈轰鸣,此刻却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心里很清楚许锋不会伤到他,他甚至在心里反复默念“弹道计算是精确的,六十公分安全余量是足够的”。
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理智的指挥,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冰凉。
恐惧这东西,不是你能用意志力压住的。
当重机枪的子弹在你头顶上方只有几十厘米处飞过,那个声音不是“枪声”,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尖叫。
当最后一发弹壳从抛壳窗跳出、叮当一声落在演讲台上时,靶场上空突然陷入了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声音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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