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没有催他。他从桌上的铁皮盒里拿出一根烟,自己点上了。
打火机亮了一下,又灭了。橘色的火星在烟头边缘烧了一圈,又暗下去。
他没有给邓兵递烟——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审讯的时候给嫌疑人递烟,是在拉近距离。孙建国不想拉近距离,他要保持那一段距离让邓兵觉得冷。
“在老虎冲那天,林强站的位置是床脚靠门的方向,”他隔着烟雾说,声音有些发闷,“他看见你把李静按在床上的时候,他退后了一步。”
邓兵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对方说的位置是对的——那天林强确实站在靠门的方向。
他本来以为林强站的那个位置不会被人记住,因为没有录像,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谁站在哪里。
但这个细节被说出来了。林强真的交代了。
不是随便交代了两句,是把那天屋里的站位、每个人的动作、谁先退了一步都说清楚了。林强把他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我不可能一直盯着林强看。”邓兵说。他想说这句话反驳对方,但话说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他说“我不可能一直盯着林强看”,等于承认了那天林强确实在场。
孙建国没有接这个话,而是翻开了桌上的笔录本。那本笔录本翻到某一页,露出几行手写的字。
他没有让邓兵看那几行字的内容,但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一个已经拿到了实锤的人在拆一件包装完好的证物。
“那天你们三个人,你先到的,还是林强先到的?”
邓兵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没法回答。因为无论他回答“我先到”还是“林强先到”,对方都能从他的回答里判断出他对那天事情的描述和林强的是否一致。
如果他答错了,就证明他在撒谎;如果答对了,对方就会知道林强确实交代了。不管怎么答,他都是在印证对方的证据。
“我不记得了。”他说。
“不记得很正常,”孙建国说,“那天下午的细节太多,记不住也正常。但林强记得。”
他停了一下,“他说你提前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在老虎冲村口停车的时候,看见你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邓兵说不出话来。林强连这个都说了。时间、地点、谁先到,这些细节都能对上。他心里那根支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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