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一条灰白色的光带,把那些匆匆走过的人影映得又细又长。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开始发动的车辆,车灯在黎明前的薄雾里亮成两团光,一辆接一辆,安静地驶出大院,没有鸣笛,没有多余的动静。
金竹山那边,天还没亮透。
邓老虎的宅子在金竹山煤矿东侧,一栋三层小楼,外墙上贴着白色瓷砖,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丰田佳美和一辆半旧的皮卡,院子里养着两条狼狗。
狼狗没有叫,被武警带来的声响惊动了,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但没有叫出声来。
武警在翻墙之前,先往院子里丢了麻醉食饵,狗已经倒在了墙角。
十几个人影从围墙两侧翻进去,落地无声,穿过院子,一层一层往上推。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木门框发出一声断裂的闷响,像冬天里一段冻裂的树枝从中间断开。
邓老虎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了一件外套。两个武警把他按在床上,反剪双臂,他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
他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同样的动静,是邓兵的房间。有人喊了一声“别动”,然后是邓兵的声音,嗓门比平时高了不少。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没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副铐子落锁的咔嗒声。
邓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惊恐——不是恐惧被抓,是恐惧“凭什么”。
他以为他爸在冷江的地位就是他的护身符,他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不需要“凭什么”就抓他。
没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副铐子落锁的咔嗒声。
邓老虎被押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
白色瓷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院子里的狼狗还没醒,丰田还停在原地。
他在冷江经营了十几年,在这栋楼里住的时间比任何一个矿上待的时间都长。
他大概在想,十几年了,从来都是他让人去摆平事,从来都是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
现在他自己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没有一个电话提前通知他。
周勇在岩口镇的一间出租屋里被抓的。
他是邓老虎手下最老的一个马仔,跟了邓老虎快十年,从矿上打架开始跟着干,后来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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