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天阴着。
程立开车出了冷江市区,上了通往湘中的省道。
路两边的梧桐落了大半,剩下的叶子灰扑扑地挂在枝头,被风扯得簌簌响。
路面有些地段被重车碾出了裂缝,车轮压过去,闷闷地震了一下。
车到半途,手机响了。徐明远。
“程书记,那边见过了。”
徐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还有茶馆模糊的人声。
“谈了什么?”
“三件事。”
徐明远顿了一下。
“第一,案发那天跟邓兵一块儿出现的那个光头,是邓老虎的人,外号周疤,真名周建安。早年在金竹山煤矿下过井,后来被邓老虎收去专门干脏活。”
“第二,给邓兵做不在场证明的,是金竹山乡派出所一个民警,叫刘保国。案发当天的不在场证明就是他签的字。人还在派出所,这几年没动过窝。”
“第三,邓老虎在冷江市区的产业不止游戏厅和棋牌室,还有一家物流公司,挂的是别人的名,实际控制人是他。金竹山、岩口、铎山三个乡镇的煤炭运输,大半被他包了。”
程立把这三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建安,刘保国,物流公司。
三条线,每一条都指向邓老虎。
周建安是刀,刘保国是伞,物流公司是钱袋子。
刀、伞、钱三样凑齐了,邓老虎在冷江经营多年的根基就有了轮廓。
但光有轮廓不够。
要动邓老虎,必须三条线同时收网。漏掉任何一条,他都能断尾求生。
“好。先按兵不动,等我回去细聊。”
“明白。”
电话挂了。
程立把手机搁回副驾。
三条线已经摸到了两条——徐明远和孙建国这边查出了周建安和刘保国,陈锐那边也该有进展了。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到湘中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程立把车停在市政府对面一条巷子口,掏出手机。
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刘建武的“到了联系我”,一条是柳絮的“顺利”。
他先回了柳絮“到了,晚点联系”,然后拨通刘建武的电话。
“到哪了?周远他们到了没有?”
“到了,比你早十来分钟。我现在跟周远在一块儿,你赶紧过来,还是上次那个院子,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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