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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来,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徐明远。政法委副书记,五十五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多。
四年多是什么概念?是四批干部提拔公示从他眼前过,是四轮班子里有人上来有人下去,而他始终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这样的人有一个好处,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快退居二线的老副职突然出现在金竹山有什么值得警惕的。他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变成了背景。
但徐明远去,就是程立在去。
这是官场上的规矩,比文件上写的任何一条都硬。你派出去的人,就是你的影子。
徐明远坐在谢长根对面,就是程立坐在谢长根对面。对方懂,徐明远懂,所有人都懂。不懂的人,坐不到这张桌子上。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了。徐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干部特有的稳,像是永远在等电话,永远知道电话会响,永远不会让电话响超过三声。
“程书记。”
“徐书记,后天下午,金竹山那边有个约。孙建国会过去,你陪他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不是犹豫的安静,是吸纳信息的安静。
程立能想象徐明远此刻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来,嘴唇抿着,手指可能正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这个年纪的干部都有这种本能,在听到新信息的时候先用沉默把它吞下去,消化了再吐出来。
然后徐明远开口了,没有问“什么约”,没有问“为什么要我去”。他只是说了一句:“几点?在哪?”
程立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在体制内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问得越少,知道得越多。
有些事不需要问,因为你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有些事不能问,因为问了反而不好去。
“具体地点孙建国会联系你。你去了之后,跟对方喝杯茶就行。不用说什么,不用承诺什么。”
徐明远应了一声“知道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接到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比如明天上午有个会,比如下午有份文件要签。但程立知道,他懂。
五十多岁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不懂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徐明远不需要程立告诉他为什么。他知道程立要他去,是替他去。他去金竹山,就是程立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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