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在每张脸上停了两秒。
徐明远,快要退休了。在副职上被压了四年多,没签字驳回谢小为的申诉。他的筹码不是权力,是耐心。
陈锐——二十五岁,在档案室坐了大半年冷板凳,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的筹码是年轻和一股不服气的劲。
孙建国——三十出头,在治安支队副队长位置上卡了五年没动过,因为不肯装。他的筹码是业务能力和一身洗不掉的煤灰味。
三个人,三种筹码。够了。
“三位,”程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把话压进地板里,“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这间办公室里。
出去之后,各干各的,该汇报的时候我会单独找你们。”
他停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话放在末尾。
“这件事,三个人做。做成了,案子翻过来。做不成,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吹动百叶窗,发出一阵细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排细小的铃铛在很远的地方被风吹响。
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咕噜响了一声,是老房子冬天特有的动静,像一只睡着的猫在喉咙里打了个呼噜。
徐明远先站起来。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放得很轻,像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朝程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稳当,灰色的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框上那扇没关紧的窗户被穿堂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侧身出去了。
陈锐跟在后面。他站起来的时候沙发弹簧又响了一声,比坐下去的时候更响,像是沙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程立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程立来不及做什么表情,但他看懂了——不是感激,也不是表忠心,是一个人在确认了自己的方向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给他指路的人。
然后他转过去,带上门走了。
孙建国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马上走,在沙发边站了片刻,手里还握着那个空茶杯。
杯底的茶叶已经完全干了,粘在瓷面上,像一小片枯死的苔藓。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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