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没有接话。陈国忠也不需要他接。他把烟摁进罐头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碾死一只虫子。
“邓老虎的儿子打了一个中学生——这种话传到学校领导耳朵里,学校领导要去管,就得跟邓老虎打交道。他们几个吃财政饭的,得罪得起吗?”
孙建国听懂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没人看见,是没人敢说。不是没人管,是管不起。
“邓兵高中毕业后在干什么?”
“跟在他爹身边混,管着岩口镇那边几家游戏厅。”
陈国忠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说到“游戏厅”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俩之外还可能有第三个人。
“表面上是游戏厅,里面什么生意都做。收保护费、放账、拉人入局。邓兵年纪不大,手底下已经有十几号人了。
他爹给他的,不是钱,是人。十几号人跟着他,他说往东没人往西。”
“去年暑假,谢小为回来之后,有没有再跟邓兵碰上过?”
陈国忠把烟头摁灭了,动作很重,指节压下去的时候烟头在罐头盒底上碾了一下,火星灭了。他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像是在决定什么。
孙建国没有催他。
“碰上过。”陈国忠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是从嗓子更深处挤出来的,“林强是邓兵手底下的人,也是他们高中同学。
那段时间邓兵打听到了谢小为从长沙回来了,还去了老虎冲找李静。林强就是帮着盯梢的那个。一直在看谢小为的动向。”
孙建国把林强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审讯笔录里的那个林强——按住谢小为肩膀的那双手,往谢小为嘴里灌酒的那双手。
手很凉,一直在抖。一个手在抖的人,心里不可能没有东西。
“林强现在还跟着邓兵?”
“还跟着。”陈国忠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但没点,就夹在指间,“前几天还见他在岩口镇那边的游戏厅里晃。
邓兵也在,带了几个人,说是去查账。查账是假,收账是真。”
孙建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谢了,老陈。”
陈国忠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孙建国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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