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钟表面,一道道裂纹向两侧展开。
钟里没有血肉。
只有一扇与钟腔完全贴合的青铜门。
门上钉着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穿着第一席神袍,双手仍保持敲钟姿势。
真正的太初钟主,早已死去。
议庭听了无数岁月的钟声,来自门后。
托秤少女脸色苍白。
她是太初钟主亲手创造的裁定使,竟从未发现自己的主人只剩一具尸体。
“什么时候?”
她问道。
古钟里传出苍老声音。
“第七次门潮。”
“太初钟主的道路已经枯竭。祂若不入门,钟路会连同议庭一起崩塌。”
“祂自愿交出头颅。”
“我替祂继续敲钟,替祂维持中央古路,也替你们挡住后来三次门潮。”
苍老声音不属于林川。
这一次,它使用的是太初钟主本来的声线。
“你们以为门税为何被留下?”
“仅凭守门翁那种粗陋献祭,早已无法满足真门。”
“是我把三千余座世界编入中央古路,让它们不断产生变化,才使诸位活到今日。”
一些原本准备出手的席主停住。
这个解释与议庭现状完全吻合。
中央古路确实比第七次门潮前更稳。
祂们也确实从被扣下的门税中得到好处。
门没有单纯欺骗。
它把真相、利益与威胁摆在一起,让每个人自己选择。
织路夫人看向古钟。
“你想要什么?”
“打开议庭中央黑门。”
“让真实降临一部分。”
苍老声音说道:
“岸外正在死亡。”
“你们的道路看似永恒,实际上每一个纪元都比过去更短。死路增加,活路减少,最终所有彼岸都会变成一段重复自身的残响。”
“我能给你们新的真性。”
“代价只是承认,此处并非唯一真实。”
托秤少女握着天平,想起太初钟主最后一次亲自与她说话。
那是第七次门潮前。
古钟告诉她,若自己某日不再回答,便以天平裁定议庭,而非裁定主人。
此后每一道命令仍然正确、冷静,也符合万岸律。
少女从未怀疑。
如今想来,真正的太初钟主早已预料自己可能回不来。
祂给创造物留下了反抗自己的权力。
门后存在继承了钟声与知识,却没有理解这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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