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来岁的汉子，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蓝绸棉袍，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站起来，目光从李逢源脸上扫到刘禹希脸上，嘴角微微往下一撇。
“买粮？”
“买粮。”李逢源笑着点头。
“粳米十两一石，粟米八两一石。要多少？”伙计的语气平淡。
李逢源的笑容僵了一下。
十两一石。
他在城门口那家米铺问的价格，粳米六钱一斗，一斗是十斤，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左右。六钱一斗，折合一石就是六两。虽然贵，但还没到离谱的地步。可赵家粮铺的十两一石，硬生生翻了将近一倍。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问了一句：“我记得，前几天赵老爷不是说了，赵家粮铺的粮价降到二两一石了？”
伙计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那是平价粮，我家老爷自掏腰包补贴的！每家每户限购一斗，早就卖完了。”
他用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带出几分不耐烦的节奏：“现在就这价，你爱买不买！”
李逢源沉默了片刻，又问：“伙计，我之前在城外，没买到这平价粮！您能不能匀我一点……我家妻儿老小，就要饿不行了……”
“你说没买到，就没买到？占便宜没够？”伙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不过，看着李逢源谦卑的表情，伙计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
“真缺粮？”
李逢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头：“真缺！我那娘子刚生了孩子，还要奶孩子……”
伙计脸上笑容更浓了：“刚生过孩子？……刚生过孩子妇人好啊！我家老爷最近心力憔悴，正缺奶娘……你要是愿意把你媳妇卖给我赵府，可以匀你一斗平价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