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被高高的院墙挡在外面,但内院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凛冽。
三大缸天蓝色的波尔多液已经配置完毕,散发着一股生石灰与金属铜混合的、极其微弱却刺鼻的涩味。
李宽脱去了所有累赘的冬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麻布短打。他的双手、小臂,甚至脸颊上,都沾着点点蓝色的药液斑迹。
在他面前,是三百名刚刚从外围防线撤下来的百骑司护卫,以及几十个眼眶通红、恨不得把命填进去的庄户。
“没有喷雾器,咱们就用土法子!”
李宽一脚踢开脚边的积雪,从旁边的箩筐里抓起一把用来刷马背的软毛猪鬃刷,又拿起一根中间打通的细长楠竹管。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战前演示。
“这药水,不是用来浇根的,是用来包叶子的!”
李宽将软毛刷蘸满天蓝色的波尔多液,走到一株从温室里连根拔出来的、已经半枯萎的土豆病苗前。他没有直接涂抹,而是用手猛地拨动刷毛。
“唰——!”
伴随着刷毛的弹射,极其细密的蓝色液滴,像是一层蒙蒙细雨,均匀地笼罩在了病叶的表面。
“看到了吗?要细!要匀!”
李宽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容丝毫质疑:
“尤其是叶子的背面!那种白色的霉菌,就藏在叶背的‘气孔’里!你们就算是趴在泥地里,也得把这蓝色的药水,给我均匀地弹在每一片叶子的背面!”
“这蓝水里的石灰,能烧死那些真菌!里面的铜,能毒死它们的根!只要让这层蓝水在叶子上结成一层膜,就算是给这些庄稼穿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铁甲!”
这种极其原始的“弹拨法”和“竹管吹雾法”,是李宽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土法喷洒手段。波尔多液悬浮性极好,只要化作细雾附着在叶面上,就能形成一层微碱性的保护膜,释放铜离子,对晚疫病真菌进行无差别的化学绞杀。
“听明白了吗?!”李宽怒吼。
“明白了!!”
三百多条汉子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一人领一个陶罐!拿上刷子和竹管!进温室!”
李宽一把拎起满满一桶波尔多液,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温室厚重的棉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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