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辰,离子时还差一个多时辰。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不见踪影,薄云遮住星光,海面泼了浓墨似的,黑得不见底。
风不大,可那股黏湿的凉意,往骨头缝里钻,吹在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叶摆烂和杨潮生已经收拾停当。
两人都只穿了贴身的短打,外头套着苏饭饭赶制的油布水靠———其实就是两层油布粗针大线缝成连体,接头拿鱼胶黏了又黏,糙是糙了点,胜在隔水。
水靠绷在身上,动一下,沙沙响。
叶摆烂把分水刺别到后腰,又摸了摸贴身内袋:两小块乳浆藻饼,一小竹筒清心膏精华,一对传讯符。
东西虽少,都是保命的。杨潮生只带了分水刺,外加一小包油纸裹了好几层的粉末———那是下午拿石头现磨的乳浆藻饼,磨得极细,入水就散。
“路线记牢了?”杨潮生蹲在凹池边,“下水贴着礁石底往东潜,半里路左右有海沟,顺沟走,水流推人,省力。沟尽头是龟背岩西北侧,那边礁石密,好藏身。”
叶摆烂点点头,闭上眼,把灵韵往肺部引。
呼吸慢慢缓下来,深了,长了,心跳也稳住了。身子轻飘飘的,好像对氧气的需求也没那么急了。
“下水。”
两人滑进水里,没溅起什么水花。
海水比想的凉。油布水靠挡得住大半寒意,可手脚露在外头,针扎似的。叶摆烂调匀呼吸,灵韵在体内转起来,带出一丝温热。
杨潮生在前头领路。他游得稳,独臂划水,两条腿像鱼尾摆动,水面几乎没破。叶摆烂跟在后头,照着他的节奏来。
水底下是另一重天地。
光线暗得厉害,前头杨潮生的影子都模模糊糊。耳边只有水流汩汩响,和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越往下潜,耳膜胀得越难受。叶摆烂想起李脱口秀教的法子,捏紧鼻子一鼓气,耳膜“噗”地通了,那股闷劲儿才算消停。
两人贴着礁石底游。礁石在水下投出更深的黑影,滑溜溜的海藻和藤壶爬满表面。偶尔有小鱼从石缝里窜出来,一晃就没影。
游了大概一刻钟,前头果然现出一道海沟。沟不宽,两边是陡壁,沟底铺着白细沙。一股暗流从沟里涌出来,推着人往前走。
杨潮生顺势调整姿势,顺着暗流漂。叶摆烂跟上去。暗流不慢,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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