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鱼干,送羊奶,送肉松。我替它出气,把那个老东西弄到冷宫去了。我做了这么多,它还是不喜欢我。”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看在眼里让人脊背发凉。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一样,温婉的,好看的,可眼睛里的光是冷的,底下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它不喜欢我,没关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活着就好。活着,容笙就高兴。容笙高兴了,就会记得我的好。”
她抬起头,看着帐顶的流苏,声音更低了。
“不过它要是哪天真的死了,我也不会难过。一只猫罢了。”
青黛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梳子,指节发白。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她在咸福宫待了一年,见过叶云萝对很多人笑,也见过叶云萝在没人的时候换上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她学会了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记的不要记。
可有些话,听了就忘不掉。
叶云萝从床上站起来,走回妆台前,重新坐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伸手理了理鬓角,又拿起胭脂盒,用指尖沾了一点,在唇上轻轻抹了抹。
“青黛。”
“奴婢在。”
“明天去太医署的时候,把那罐新做的鱼干带上。上次带的那个,当归好像不太爱吃,这次换个口味。”
“是。”
叶云萝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那个人,笑容温婉,眉眼柔和,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站起身,吹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暗了下来。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帐顶,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她在想,那只猫怎么就不死呢。
想了很久。
翻身,闭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