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的塞外,风沙比刀子还要割人。
昭莫多的群山在落日残影下,像被鲜血浸透了一样,暗红得让人心惊。
这场围剿噶尔丹的决战已经到了尾声。中路大军和西路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的兵马终于完成合围,准噶尔的主力在火炮轰鸣和铁骑冲撞下,散得像被踩乱的蚁群。
20岁的胤祉勒住战马。
他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得过分,带着皇室子弟天生就有的贵气和疏淡。第一次随父皇亲征,领着镶红旗大营就碰上这么一场大胜,胸口那股热血还没散干净。
“贝勒爷小心——!”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硬生生把胜利的余韵扯得粉碎。
斜刺里乱石堆后面,几条原本装死的噶尔丹死士突然暴起,手里断刀在暮色里划出惨白的光,直扑马背上的胤祉。
胤祉反应快得惊人,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可侧方一支冷箭已经封死了退路。
就在这眨眼之间,一个身影比箭还快。
那是中路参赞王意。
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靠着一张嘴和一颗脑子给大营出谋划策的读书人,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足尖一点,整个人如苍鹰扑食,狠狠撞开了胤祉的战马。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闷得让人发慌。
王意挡在了胤祉身前,三支冷箭全钉进了他胸口,其中一支直接透肺。
“王意!”胤祉目眦欲裂,长剑翻飞,瞬间把剩下的死士砍翻。他翻身下马,一把抱住缓缓倒下去的人,声音都在抖,“坚持住!军医就在后面!”
王意大口大口喘气,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像破了的风箱,咕噜咕噜往外冒血沫。
他死死抓住胤祉的袖子,手劲大得吓人,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贝勒爷……我不行了……”他眼里却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点清明,“王意……求您一件事。”
“你说!十件百件爷也答应!”胤祉眼眦通红。他欣赏王意的才华,更欠了这人一条命。
“我家里……在南方是做生意的大家……”王意又咳出一口血,“可我当初死活不肯纳妾,跟族里闹翻了,才带了妻儿上京。如今我一死,那帮族老肯定以我小儿子刚六岁代为照顾为名,吞我家产,还要把我女儿……送去给什么权贵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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