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是活的。”
“你写的那句‘跑太快容易被人端老窝’——虽粗,却通。”
高尧康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他把书合上。
从书案底下取出另一只木盒。
里面躺着一支弩。
比制式小三成,比娘子弩轻两斤。
桑木臂,牛筋弦,铜机括打磨得油光水亮。
他把弩放进木盒,盖上盖子,交给阿福。
“送回去。”
阿福捧着盒子,愣住。
“衙内,不留张字条?”
高尧康说:“不用。”
阿福不敢再问,抱着盒子跑了。
高尧康坐回书案前。
他拿起那本《孙子》,翻到“军争篇”。
那里有他三个月前写的批注。
“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跑太远容易被人端老窝。”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用指尖轻轻抚过。
纸页微凉。
像有人在夜风里,隔着很远,跟他说了一句话。
他没听清。
但他知道,那话不坏。
亥时三刻,阿福已经去睡了。
高尧康还在看王端理出来的账册。
宣和元年,弓弩院实产神臂弓四百二十三张。
账面上是七百张。
那差额的二百七十七张,变成银子,变成绸缎,变成某位权贵府上后花园里的一座假山。
宣和二年,实产三百八十七张。
账面六百五十张。
宣和三年,实产二百九十六张。
账面无记录。
高尧康把那几页账册翻了三遍。
他把数字记在心里。
然后把账册合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阿福。
是军靴。
很轻,但很稳。
高尧康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直裰,风帽压得很低。
他抬手摘下风帽。
露出那张年轻、阴沉的、他熟悉的脸。
童师闵。
“高兄。”他说。
高尧康没起身。
“童兄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童师闵看着他。
沉默了两息。
“家父想见你。”
高尧康放下手里的笔。
“何时?”
童师闵答:
“现在。”
屋里静了一瞬。
烛火跳了跳。
高尧康看着童师闵。
童师闵没有躲他的目光。
三息。
五息。
高尧康站起来。
他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童贯为什么突然要见他。
没有问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他只是系好衣带,转过身。
“走。”
童师闵侧身让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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