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面前,人性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什么一夜缠绵什么情深意重,那些东西在活命面前轻得跟个屁一样。
如果柳师师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丁点想要牺牲他来保全自己的念头,不需要说出来,一个眼神,一个犹豫,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就够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底牌跑路。
虽然跑掉的概率微乎其微。
虽然面对一个半步化神的怪物,跑路这个想法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笑话。
但他宁可在逃跑的路上被一剑劈死,也不愿意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被人处决。
这是陆长生的原则。为数不多的他从不打折的原则之一。
所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柳师师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棂缝隙里透过来,在他肩膀和脖颈的线条上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
他的头发还是乱的,额角还挂着几缕碎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她认识这种平静。
那不是真的不怕,那是把所有的怕都吞进了肚子里,压着,揣着,不让任何人看见。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人还像个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强盗。
霸道,有力,肆无忌惮。
他闯进了她苦守了二十年的空城里,不打招呼,不请自来,把她经营了半辈子的清冷和矜持砸得稀碎。
她恨他恨得牙痒痒,可身体却诚实得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而现在……
面对那个好比噩梦般的男人即将降临的消息,他慌了,他怕了,他额角在冒汗,他的手指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
他没有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第一瞬间撒腿就跑。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过头来问她,“怎么办?”
不是“我该怎么办”,是“怎么办”。
两个人的“怎么办”。
这个认知落进柳师师心里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一刻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泪,还没到那个程度。
就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心口的某个角落里被硬生生撬了出来,带着灰尘和锈蚀的气味,在恐惧的废墟里头疼而固执地往上冒。
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或者说,很久很久以前有过,但被她亲手埋掉了的东西。
此刻它从坟墓里爬了出来,浑身是土,面目模糊,但活着,带着热气地活着。
柳师师咬了咬牙。
下排牙齿咬住下唇的内侧,咬得很用力,嘴里尝到了一点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