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提前出关,整顿宗门。”
最后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件白色肚兜,已经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了。
丝绸面料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指痕和褶皱,再多用点力怕是就要被她扯出豁口来。
气运有变。
这四个字落进陆长生的耳朵里,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气运有变。
宗门气运有变。
陆长生站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把这四个字在舌头上翻来覆去地碾了三遍。
第一遍,苦的。
第二遍,更苦。
第三遍碾完,那股子苦味从舌根一路蔓到了后脑勺,像是嚼了一把没晒干的黄连。
这老逼登的直觉准成这样的?
闭着关呢。隔着一座主峰呢。困在剑冢最深处那个连一丝光都照不进去的石室里,四面八方全是万年寒铁浇筑的禁制壁垒,据说蚊子飞进去都得迷路,就这都能感应到“宗门气运有变”?
什么体质?人形天气预报?
又或者说……
他的思绪拐了个弯,拐进了一条更加幽暗的死胡同。
所谓的“气运有变”,该不会是指……
他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顶帽子来。
一顶颜色很鲜亮的帽子。
绿的。
草原绿。原谅色的那种绿。
陆长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一种荒诞至极的苦笑差点从嘴角溢出来。他生生憋了回去。
屋里很安静。晨风从半掩的窗棂缝隙里渗进来,吹动了垂下的帷幔一角,丝质的布料无声地晃了晃。
外面的鸟叫声还在继续,听雨轩后院那几株老梅树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雀鸟正吱吱喳喳地闹腾着,浑然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个人正在经历什么样的至暗时刻。
“而且……”
柳师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那个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干涩的喉管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种担忧已经浓稠到了快要从眼眶里淌出来的程度,底下还垫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加掩饰的绝望。
“他点名……要见见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的力量,说出来之前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要见见我新收的这个……”
她的嘴唇颤了颤。
“好徒弟。”
最后两个字被她加了着重语气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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