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北境的风雪,我走惯了。雪再大,也不过遮人一时耳目;路再险,终究有踏过去的时候。”
秦嵩的眼神微微一凝。
萧尘抬眸,直视着他。
“倒是这天启城里的路,看似平坦,实则暗沟密布。若只顾着替旁人掘坑,难免有失足落进去的一日。”
秦嵩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少帅是在提醒本相?”
“秦相误会了。”
萧尘神色淡漠,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不过是听了秦相一番劝诫,心有所感,投桃报李罢了。”
这一次,秦嵩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之间不过隔着数步距离。廊外风雪呼啸,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院的喧闹彻底隔绝开来。
跟在秦嵩身后的文官纷纷垂下目光,无人敢在此刻出声。
片刻后,秦嵩重新露出那副和蔼神情。
“年轻人能从绝境中走出来,的确是好本事。只是这世上的路还长,躲过一场风雪,也未必能次次逢凶化吉。”
萧尘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秦相说得不错。”
他略微停顿,平静地看着秦嵩。
“不过,风雪能覆住痕迹,却掩不住旧账。有些事眼下无人提起,并不意味着便能就此揭过。”
寒风裹着飞雪掠过长廊,萧尘的声音反而愈发平静。
“今日埋得越深,来日翻出来时,便越要连本带利地奉还。”
秦嵩眸光微沉,脸上的和蔼笑意也彻底冷了下来。
“年轻人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有些人身居高位太久,便以为世间所有痕迹都能抹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萧尘淡淡道,“秦相既然要回府,便早些回去吧。天冷路滑,年纪大了,确实该多加小心。”
秦嵩盯着他看了数息,最终冷哼一声。
“少帅好自为之。”
“秦相也一样。”
秦嵩拂袖转身,领着一众文官沿游廊大步离去。
众人快步跟在他身后,自始至终无人敢回头。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没入外厅尽头,凝滞在廊下的气氛才稍稍散去。
萧尘站在檐下,看着那道身影没入风雪之中,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
片刻后,他才转身走回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