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一刀劈落宇文昊申首级,左手攥住发辫,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高举过顶。
身后大楚士卒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上。刀出鞘、矛挺直、盾并排,人人踏着泥泞向前猛冲,脚底溅起的泥点混着雨星子,甩在脸上也顾不得擦。
天色骤变,大雨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横七竖八的鲜卑尸身上,浸透皮甲,冲淡血迹,顺着脖颈流进泥土里。
若真有来生,这些人怕是再不敢勒马南望,更不会提刀叩关。
“宇文单于——!”
拓跋力微正策马狂奔,忽听身后一片惊呼,猛地勒缰回望——只见宇文昊申身形一晃,颈间喷血,人头已落于庞德手中。
他喉头一哽,没出声。
“单于!快走啊!”
左右亲兵扯着嗓子嘶吼,声音被雨声撕得断断续续。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翻滚,郝昭与张辽率部衔尾追来。
张辽打胡人,早打出名堂了。当年乌桓闻其名,小儿夜啼都止得住。
如今对上鲜卑,他反倒越战越醒神,长刀挥处寒光四射,所领铁骑如一柄烧红的锥子,死死钉在拓跋力微后队的脊梁上。
“该死!”
拓跋力微被逼到绝处,咬牙翻身下马,与一名亲兵互换衣甲,裹着破毡混入溃兵堆里,才勉强脱身。
此役之后,鲜卑主力十去其五,战死者逾五万,散落荒野、失散无踪者更不可计数。
待拓跋力微喘息稍定,在一处干涸河滩重新聚拢残部,清点人马——只剩六万余人,个个带伤、缺甲、失马,连旗杆都歪斜着拖在泥里。
河滩边
“单于……咱们……”
几名拓跋部长老嘴唇发白,声音发颤,眼眶通红,话没说完便哽住。
十万精锐出草原,如今只剩这副模样,马瘦毛枯、弓折矢尽,连草场上的狼群见了都要绕道走。
往后如何立帐?如何收附部族?如何在各部面前抬起头?
“唉……眼下,只盼轲比能单于那边能打出个活路来。”
拓跋力微不敢多留,当日便拔营北返,带着这支残兵,灰头土脸地退回漠南草原。
而晋阳城外,云凡亲率中军与郝昭、高柔两部合兵一处。
“郝昭将军,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