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脚趾。他教你功法,传你道法,把你从孤儿养成一个人。你怎么还他的——慢性毒药,一天一撮,半年。你剁了他的寿数,现在你自己的寿数到了,你来求他留给师弟的东西。你觉得你配吗。”
灰白长衫老人靠在山墙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白发散了,披在肩上,脸上全是墙灰和冷汗。他刚才还意气风发地说千亿市值,说几个儿女在国外读书,说自己比师弟强一万倍。现在他瘫在碎砖堆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像是想争辩什么,又像是想求饶。老太太从地上捡起竹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她哭过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
“你有多少年没抱过孩子们了。你记得他们的生日吗。你记得你上次回家吃饭是哪一年吗。你外面那些女人——你病了之后她们有来看过你一眼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然后她把竹杖拄稳,转身走到张天师的轮椅后面站定,不再看他。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铁军带着人上来了。灰白长衫老人被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我是建工集团董事长”“你们没有权力抓我”。赵铁军没有跟他废话,拿出手铐啪地扣在他手腕上,把他按在墙上搜了一遍身,又从他袖口里翻出好几根淬过毒的银针。
“老板,这人怎么处理?”
“交给警方。罪名是故意杀人——几十年前毒死自己的师父,刚才又企图用淬毒暗器袭击我。你们几个留下来勘察现场,护送张天师和小师妹回医院。”李建军收起魂玉,转身走到轮椅旁边,低头看着张天师。
老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腔很缓慢地起伏着。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峦。
“老头,你跟你师兄的恩怨,我帮你收尾。”李建军把手放在他肩上。老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敲两下,意思是知道了。然后他把目光转向那个拄着竹杖站在轮椅后头、头发全白的小师妹。老太太也看着他。晨光从山门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老人之间,地上那些碎砖和灰尘被镀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