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认得路。”
“我认得什么路?我又不是天天往地府跑!”李建军撑着床板想坐起来,胳膊肘刚撑起来半寸,脑子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赶紧又躺回去,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硌得他龇了龇牙,“我在阎罗殿砸柱子的时候你跑得倒快。我砸完了一回头,你人影都没了。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马面送的我。一个马面。我跟着一头马面走了好几里黄泉路。”
清玄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药洒出来。他赶紧低下头,把碗放在桌上,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药箱,肩膀却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张天师捋了捋白须,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但眼角的皱纹挤得比平时深了几分。“马面是地府里认路最准的差役。贫道是体恤帝尊,才特意没留下碍事。”
“你——老头,你这嘴皮子比阎罗王还利索。”李建军又缓了口气,这回慢慢地把背撑起来靠在了床头上,打量着周围。后殿里挤满了人。林晚晴坐在轮椅上,被赵铁军推到床边,她还穿着前几天来山上时裹的那件薄外套,领口有点歪,像是刚才急着赶过来随手披上的。周慧站在轮椅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条给李建军擦脸用的湿毛巾。张铁柱和刘凯堵在门口,陈露和赵晓月挤在他俩胳膊缝里往里探头,陈露眼睛又红了。赵铁军站在轮椅旁边,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嘴角咧得老高。柳依依也在,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和手机,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是松下来的——那种担了好几天的重担终于放下来的松。
李建军看着这些人,忽然不说话了。他想起在地府奈何桥头,王雨嫣让他转告晚晴“药膏要揉进去不然会留疤”,林薇薇跟他说“念安念平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要听妈妈唱歌”。他张了张嘴,喉咙又堵了。
“晚晴。”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轻了几分,“雨嫣让我告诉你,药膏要揉进去,不然会留疤。”
林晚晴愣了一下。她坐在轮椅上,左腿还打着石膏,听见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她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攥得指节发白。“我就知道她们还记得我。”她没说别的,只是把攥紧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揉了揉那块还有痛感的伤疤。
“薇薇说,念安念平每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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