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盏黄铜台灯的灯罩上还有灰,房间里没人敢进来打扫——家里的佣人昨天集体辞职了。厨房的灶台还扔着一盒没拆封的速冻饺子,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绝望的一刻。
冯凯本人已经在看守所里了。但他名下还有几家残余的影子公司——专门做资金拆借和私募配资的那种,规模不大但隐蔽性极强。柳依依的人花了两个通宵把这几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全部拉通,发现它们跟周家的壳公司之间存在七笔可疑的关联转账,时间全部集中在车祸发生前两周。这些转账名义上是“咨询费”,实际上是冯家为“蚍蜉行动”垫付的部分行动资金。柳依依把所有流水做成一份报表,前面是资金链路图,后面是每一笔转账对应的时间节点和交易附言,末页附上了周婷亲笔签名的资产流转确认函。她全部打包发给银保监会的同时,抄送了一份给冯国昌的私人邮箱,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三日内全额缴清,否则追究刑事责任。”据冯家别墅门口的邻居说,那天半夜听见冯国昌在书房里砸了四个茶杯。
周家更惨。不是惨在钱上,是惨在人上。周婷被限制出境之后,周家的实际控制人——她的亲叔叔,那个在京城西郊养老院里养尊处优二十年的老人,突然中风了。不是身体不好,是吓的。他的银行卡刚被冻结,手机银行推送了一条来自反洗钱中心的协查通知,他的征信评级瞬间从AAA掉到了D。他这辈子从来没拿过低于AA的评级。他坐在轮椅上,在养老院的走廊里对着护士大声嚷嚷:“把钱给我要回来!把他们电话找来!我给他们领导打电话!我认识国务院的人——”护士把电话递给他,他按了几个号码,按不下去了。他认识的那些人,要么已经进去了,要么在进去的路上,要么已经换了电话号不敢接。他瘫在轮椅上,手垂下来,电话从指尖滑落到地上,屏幕碎了。没有人来帮他捡。
周家在江州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产业——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小公司,前几年靠着顾家的关系代理过几笔海外订单,账面上一堆应收账款,实际控制权被周婷通过多层代持压在一个退休老员工名下。这个老员工姓洪,六十二岁,原本已经搬到防城港跟女儿养老了。三天前,洪叔突然收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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