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鱼——薇薇说想喝鲫鱼汤下奶,雨嫣说给她也带一碗。她拎着菜篮子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老林。接起来,语气很平常:“老林,我在菜市场呢。我跟你说,今天排骨便宜,我多买了两斤。中午你早点回来吃饭。”
“周慧。”林国栋的声音在发抖。
周慧停住了脚步。她跟老林过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这种声音让她后脊发凉,让她手里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老林,怎么了?”
“晚晴出事了。车祸。重伤,在医院抢救。薇薇和雨嫣……没了。”
周慧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排骨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砸在水泥地上。鲫鱼在袋子里蹦了两下,不动了。她站在小区门口,嘴唇在抖,脸上没有眼泪。不是不哭,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像决了堤的河,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喊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含混的呜咽。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倒的老树。
老潘挂断电话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拨了第三个号码。拨号音响了很久,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略带疑惑。
“请问是王雨嫣的母亲吗?我是江州交警支队的潘建国。很抱歉通知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您的女儿王雨嫣今天上午遭遇车祸,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安静的沉默,是僵住的沉默,像有人把时间按了暂停键。然后老潘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不是尖叫,不是嚎啕,是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王母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从地下深处挤出来的,穿过客厅穿过走廊穿过墙壁,一直传到千里之外的江州。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王雨嫣的父亲王建业,刚推开家门换鞋,听见老伴的哭声,整个人定在玄关里,一只手还扶着鞋柜,指节慢慢抓进了木纹里。
王母瘫在茶几旁,手机摔在脚边,屏幕还亮着。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她这辈子从没发出过的声音——不是哭,是嚎。像一只老去的母狼在月夜里仰天长嚎,嚎得撕心裂肺,嚎得整栋楼都听见了。邻居在门外敲门,她听不见。茶几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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