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菜窖。菜窖不大,蹲两个人刚刚好。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上是冻硬的泥地,散落着几棵干白菜和一股腐烂的酸味。
第四声爆炸。菜窖的顶盖"嘎吱"一声,有泥土从缝隙里掉下来。
第五声。更猛了。冲击波从菜窖的入口灌了进来——两个人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推了一把,后背撞在了菜窖的泥墙上。
第六声——最后一声——殉爆。
这一声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都响。菜窖的顶盖"啪"地裂开了一条缝,木板折断了,泥土哗啦啦地往下掉。两个人缩在菜窖角落里,双手抱着头。
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灌进来。每一波都像一记重拳打在胸口上。克朗贝兹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地一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鼻子里一热——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梅辛格蜷缩在他旁边,咳嗽着。咳出来的不是痰——是血。嘴里的,鼻子里的,混在一起。
菜窖里黑得什么都看不到。但克朗贝兹能感觉到梅辛格的身体在发抖。
他自己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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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站在远处的高地上。
他看着南面防御圈里的六次爆炸。
第一次——东面的白光。二百米半径。一个圆。
第二次——东面偏北。又一个圆。
第三次——西南。又一个圆。
第四次——正南。
第五次——东南。
第六次——中央。最大的那一次。
六个圆,像六朵烧红的铁花,在南面防御圈里依次绽开。最后一朵是最大的——殉爆的火球升起了几十米高,连方天朔站的高地上都能感觉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
六次爆炸之后,南面防御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喊声。连呻吟声都听不到——或者说听不到了,因为方天朔的耳朵在连续六次爆炸的冲击波中已经嗡嗡作响。
他放下了手里的六个起爆器。手指有些僵——因为攥得太紧了。
烟雾还在弥漫。火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然后——
冲锋号响了。
尖锐的、嘹亮的、在寒夜中穿透一切的铜号声,从砥平里南面防御圈的每一个方向同时响起来。八个团。几十支军号。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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