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
会合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被围美军的血管里。
欣顿的七辆坦克从南面碾过来了。横城来的援军。有坦克。有路。能走了。
但这针强心剂的药效,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这个消息沿着公路上的车队一节一节往后传。
在磨难中担惊受怕了将近一天的美韩军官兵,听到"前面通了"这四个字,只有一个念头——跑。往南跑。
没有人问:路两侧安全吗?
没有人想到要问。
公路两侧山头上的美军步兵被招了下来,全部收到公路上。欣顿的坦克调头朝南。
就在这个时候——后卫崩了。
------
晚上八点。
第15野炮营的康拉德上尉正靠在一辆卡车旁边,试图理清自己的部队还剩多少人。
忽然,队伍后面传来了惊叫声。
一群人从他身边飞跑过去。丢了枪的。丢了钢盔的。脸上全是恐惧。像被狼群追赶的羊。
康拉德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胳膊:"怎么回事?"
那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发抖:"敌人——敌人在后面——正在席卷后卫——"
康拉德松开了手。那人挣脱后继续跑了。
康拉德拿起步话机呼叫营长:"后卫崩溃了。人在往前跑。我控制不住。"
"制止他们!"营长在那头喊。
康拉德试了。他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朝那些奔跑的人喊:"停下!停下!回到你们的位置!"
没有人停。没有人听。他们像洪水一样从他两侧涌过去。有人撞了他一下,他差点摔倒。
康拉德再次拿起步话机:"我无能为力。"
然后他把步话机砸在了地上。掏出手枪,对着旁边一辆卡车的发动机开了两枪——让这辆车再也无法被敌人利用。
然后他和他的司机一起,也汇入了南逃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