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一起扔,一颗远的一颗近的,让他们没有躲的地方。
两颗。又两颗。又两颗。
美军退下去了。
再上来。再退。再上来。再退。
潘天炎不知道自己扔了多少次。他只知道箱子里的手榴弹越来越少。
到最后,他数了数。
还剩三颗。
他把三颗手榴弹摆在掩体边上,摸了摸身上——冲锋枪弹匣还有一个,半满的。刺刀还在。
"来吧。"他自言自语。
美军没有再来。
天黑了。他们撤了。
战后清点:潘天炎一个人,用四十余颗手榴弹,打退了排级规模的美军多次冲锋,杀伤敌六十余人。
十八岁。一个人。四十颗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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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掩体中。
吃饭。
阵地上的吃食,就那么几样。
主力是炒面。每人每天发一小袋,灰黄色的粉末,是高粱面和黄豆面炒的。抓一把塞嘴里,干巴巴的,噎得嗓子疼。旁边抓一把雪,塞进嘴里,炒面和雪在嘴里搅成一团糊糊。又冷又涩。有时候雪里混着泥沙——炮弹把土翻到了雪上面——吃到嘴里,牙碜。
但这就是一顿饭了。
白天不敢生火。火光和烟会引来飞机。只能干吃。
压缩饼干是好东西。每人配发了十几块。硬得像石头,但顶饿——两块能扛四五个小时。
战士们白天舍不得吃压缩饼干。留着。
到了晚上,美军的飞机走了,炮也停了。趴在弹坑里,胃空得发酸,饿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这时候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
小心翼翼地掰开。先闻一下——有一股微微的甜味和麦香味。然后放进嘴里。不嚼。含着。让唾液慢慢把它化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咽。
两块饼干,能吃二十分钟。
"慢点吃。"老兵对新兵说,"别一口吞了。明天白天还没得吃呢。"
每隔三天,班长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罐头。
美军的。猪肉罐头,或者牛肉罐头。铁皮上印着英文,谁也看不懂。但打开盖子的那一刻——
肉香。
浓郁的、带着油脂和盐味的肉香。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这股香味像一只温暖的手,从鼻子一直暖到胃里。
全班七八个人,围过来。
班长用刺刀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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