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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个人的队伍,在夜色中沿着山坡展开,像两条沉默的长蛇。每隔七八十米,一组人停下来,开始干活。
方天朔带着北弧组,沿着凤尾山南麓的山坡往东走。脚下是冻硬的泥地,踩上去邦邦响。月光很淡,但雪地的反光够用——至少能看清楚五六米以内的地面。
到了北弧的第一个点——村子西北角的一道土坎旁。方天朔往地上插了一根标杆,系了一条白布条。
"从这里开始。第一组,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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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是最苦的活。
一月底的朝鲜,地面冻得像石头。十字镐砸下去,"当"的一声,火星都能砸出来。震得虎口发麻。
但一百四十多号人干二十个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每个点七个人。两个工兵抡十字镐凿冻土,另外两个人拿工兵铲跟在后面铲碎土。配合默契,轮番上阵。十字镐高高抡起来,狠狠砸下去,"嘭"的一声闷响,冻土裂开一道缝。再抡,再砸。裂缝越来越宽。工兵铲紧跟着把碎土铲出来,堆在坑边。
人多就是不一样。两个人同时抡镐,一个砸东头一个砸西头,中间的土被夹攻,松得快。四十分钟,一个两米长、一米半宽、一米深的大坑就挖出来了。
方天朔自己也在挖。
他脱了大衣,只穿棉袄,抡起十字镐一下一下地砸。冻土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干了十几分钟,后背就出汗了。
李福远在旁边急了:"旅长,你歇着,我来——"
"少废话。一起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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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挖好了,开始填料。
这道工序才是关键。
方天朔亲自示范了第一个点。
先在坑底铺炸药。半吨——五百公斤——整整一百包,每包五公斤的TNT。两个人站在坑里,接力往下码。一层一层地铺,铺了五六层,把坑底填了大半。
坑里弥漫着炸药特有的苦杏仁味。
然后是雷管。电雷管插进正中间那包炸药里。导线从雷管引出来,沿着坑壁爬到地面,顺着弧线方向延伸向下一个点。
接下来是杀伤物料。
一层一层地铺。
最底层,紧贴着炸药包的,是铁钉。每个点分到一百公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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