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海鲜的腥味和一点点咸味。
他用木棍在罐里搅了搅,把煮好的螃蟹和虾捞出来,放在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盘子里。
盘子太烫,他用手捏着耳朵端过来,放在花阴面前的桌上。他又回去拿了两双筷子,木头削的,没有上漆,一双长,一双短。
短的这双他留给自己。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花阴,又看看盘子里的螃蟹,咽了一下口水。
花阴拿起那短的那双筷子,夹了一只虾。虾不大,煮久了,肉有点老。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海伢子还站着,花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椅子是空的,海伢子没有坐。
花阴又指了指,他才慢慢挪过去,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了一小半。他不敢坐实,怕把椅子坐坏了。
花阴用筷子夹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只螃蟹,放在海伢子面前的桌上。海伢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花阴。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很亮,黑眼珠里映着一点昏黄的火光。他没有说谢谢,低下头,把螃蟹掰开,蟹黄流了一手,他用嘴吸,吸得很响。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嚼很久,好像舍不得咽下去。花阴剥了一只虾,虾壳扔在桌上,虾肉放进嘴里。他吃得很安静,没有声音。
“你家里人呢?”花阴把筷子放下,看着海伢子。
海伢子的嘴还在嚼,听到花阴的话,嚼得慢了一些。他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开口说了一长串话。舌头卷着,鼻音重,像唱歌。
花阴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大概意思他从海伢子的表情里猜出来了。
海伢子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哭,眼眶也没有红,就是在说,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已经不疼了。大概是去世了,大概是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海伢子说完了,看着花阴,等他的反应。花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又夹起一只虾,剥了壳,放在海伢子面前的桌上。
海伢子看着那只虾,又抬起头看着花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词,花阴听懂了。那是一个问句,语调往上扬,里面有两个字他听出来了——神明。
花阴摇了摇头,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畅快的笑,是很轻的、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他把那只剥好的虾推到海伢子面前。“我不是神明。我只是个修行者。”
海伢子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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