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活命。他的嘴唇终于挤出了声音。“饶……饶了我……不是我……是白蝶……是他杀的……我只是……我只是诅咒了她……他才是动手的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像坏掉的录音机,“你们找他去……他没死……他回来了……你们去找他……”
维克多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卢卡斯。那双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光。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我比你清楚。”他的声音很轻,“白蝶的风刃是最后一刀。但如果没有你的诅咒,她的生命力不会被抽干。没有你的诅咒,那道风刃根本杀不死她。是你,把她的命,送到了白蝶的刀口上。”他走回来,从伊万手中接过短刀。“你不是最擅长利用别人吗?今天,我们也利用你一下。”
他走到卢卡斯面前,左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他看着那座墓碑。右手举着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
“在我女儿面前,给她谢罪。”
刀尖刺入喉结左侧,不是刺穿,是横切。很慢,慢到卢卡斯能听到自己皮肤被割开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气管被切开了,声带被切断了。血从刀口涌出来,不是喷,是流。温热的,暗红色的,带着腥甜的气味。
维克多松开手,卢卡斯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侧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张着,手和脚在抽搐。
他的血淌在地上,被碎石吸收,被枯草浸染。
伊万站在一旁,看着卢卡斯慢慢失去生机的双眼。他的眼泪滴在地上,没有声音。他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不是快感,是解脱。他终于可以告诉妹妹,你的仇,我报了。
维克多把短刀插在地上,跪在墓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风吹过白桦林,叶子沙沙作响。那些碧绿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摇着,像是在点头,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花阴站在不远处,白发如雪,白布蒙眼。他一直站在那里,从维克多和伊万拖着卢卡斯进来,到卢卡斯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他没有插手,没有阻拦,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墓园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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