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鹭羽尖掠过之处,冻土裂痕里钻出嫩芽,麦穗垂首如叩谢。
锈链坠地化为春犁,沉船稻谷洒落成星,在翻涌的云海间铺就一条金芒小径。
“……”
杜如晦怔了一下,本能地踏步而上,足下未印尘痕,唯余青玉在袖缘轻响,声如露滴松针。
云径尽头,诏光敛作一册素绢……无字,却映出了无数张面孔。
有洛水畔呵气暖手的童子,有并州牢中以指甲刻律的老吏,有邗沟岸边赤脚托粮的妇人。
杜如晦下意识伸手欲触,素绢忽卷,裹住腕间余温,悄然沉入掌心。
天阶静默,唯见远处新雪初霁,照见山河轮廓正一寸寸由墨转青。
那青玉忽然轻颤,映出三百双眼睛,瞳仁里浮沉着未熄的烛火、未冷的陶碗、未拆的家书……无数执念涌来,仿佛要将天地都淹没了。
杜如晦掌心素绢微温,脉搏与其中呼吸同频。
远处雪线悄然退至山腰,裸露的岩层渗出湿润墨色,蜿蜒如活脉搏动。
他袖缘最后一粒青玉滑落,在触及新泥前化作一株返青的蓼草,叶脉中游走着开皇年间的雨线、仁寿年间的判词……还有大业年间的船歌。
嗡!
天阶尽头,云隙初开,一道未署名的敕令静静悬垂,纸背隐约透出三百道墨痕——正是他方才所见所有面孔的指纹叠印。
【大业科举壹佰叁拾柒名;杜如晦】
“一百三十七名?”
杜如晦挑了下眉,他自认反应够快了,修为也是不俗,在这科举的第一道‘问志’关卡中竟然排在了一百名开外。
那前面的一百三十多人都是什么怪物?
杜如晦心中掠过一丝荒谬感,但却未见丝毫动摇,只是指尖拂过袖缘残存的青玉微光,忽而低笑出声,喃喃道:“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他足下云径骤然延展,裂开处浮出天上阙诗,隐隐似是墨迹未干,字字皆含锐气。
随即,杜如晦便是迈步等着天阶而去。
……
与此同时。
与杜如晦所处相似天地的房玄龄眯起眼睛,望着面前的敕令,若有所思。
那敕令上的内容是——
【大业科举壹佰壹拾壹名:房玄龄】
与杜如晦的困惑一样,房玄龄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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