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脸冻得像块红萝卜,正扯着嗓子哼着走调的乡下小曲。许清流招了招手。
汉子勒住缰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生,去哪?”
“往北。看诊。”
许清流声音沙哑,掏出一串铜钱,数出八十文递过去。
“搭个车。”
汉子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成。我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这大冷天的,你这身板看着比我还虚,还给人看诊呢?赶紧上去,棉花包后头背风。”
许清流也不客气,手脚并用爬上车,在两个巨大的棉花包缝隙里缩成一团。
骡车走得不快,吱呀吱呀地碾过雪地。
老赵是个闲不住的,嘴碎得很,一路上东拉西扯,从家里的旱地聊到隔壁村的寡妇。
许清流靠着棉花包,偶尔“嗯”、“啊”两声应付。
过了十里地,前方到了个岔路口。
“老赵,走右边那条土路。”许清流出声打断。
老赵愣了。
“右边?那是绕远去底下乡镇的道,大官道平整,走那边干啥?”
“乡下看病的人多,我得混口饭吃。”许清流闭着眼睛瞎扯。
老赵嘟囔了两句穷讲究,还是甩了甩鞭子,把骡车赶上了土路。
许清流有自己的算计。大官道上关卡多,铁锋虽然撤了,保不齐在沿途州县的城门留了眼线。走乡间便道,能避开九成以上的盘查。
每到有城墙的县镇,许清流总会提前半里地下车。
“我去前头巷子里看个老主顾,你在城外西口等我。”
许清流扔下两文钱。老赵拿着钱去买劣酒暖身子,自然满口答应。
许清流混在挑粪担柴的农人堆里,低着头穿过城门。
路引递过去,守军嫌弃他一身穷酸气,连看都懒得看。
人车分离,既防了路引被细查,也断了跟车夫的关联。就算真有暗哨排查骡车,老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连着走了五六天。骡车进了青州县界。
雪停了,太阳出来,化雪的时候比下雪还冷。
老赵把车停在路边一个露天茶摊旁,去给骡子喂料饮水。
许清流找了个角落的矮凳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碎茶梗。
滚水冲下去,没多少茶香,倒是能暖暖手。
旁边桌坐着两个穿皮袄的商贩,正就着烤地瓜闲扯。
嗓门挺大,口音带着点北边的腔调。
“这趟货送完,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可不能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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