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传来伙计的喊声。
“客官,热水要不要再添?”
“不必。”
许清流收好东西,把书册摆在桌面,翻开一页。
客店这种地方,耳朵太杂。
一个进京赶考的生员,住下后若是不读书,反而不自然。
他看了半个时辰,直到楼下响起一阵锣声。
“开灯啦!”
“西街灯会开街啦!”
“猜灯谜,赢彩头!”
街上人声一下涨了起来。
孩童喊着灯名,货郎拖长声音叫卖,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几阵。
许清流合上书。
霈城元宵灯会,正好给他一个合理出门的理由。
他把路引和腰牌带好,银子只揣了百余文,推门下楼。
掌柜正伸着脖子往外看。
“小相公也去看灯?”
“读书读得头胀,出去走走。”
“别往北街挤,那边贵人多,巡兵也多,冲撞了麻烦。”
“多谢掌柜提醒。”
许清流出了客栈。
霈城主街已经挂满灯笼。
兔子灯、莲花灯、鱼灯、宫灯,沿街一盏接一盏。
卖汤圆的小摊冒着热气,糖画摊前围着孩童,几个年轻书生站在灯架下吟诗,旁边姑娘听得直笑。
许清流没有急着凑热闹。
他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巡城兵丁三人一队,沿街来回走。
南街口有两个便衣,假装在买花灯,手却一直贴在腰侧。
桥边卖糖人的老头旁边,也站着一个短打汉子,半天没买东西,视线总往人群里扫。
城里的戒备没有放松。
只是灯会人多,杀气藏在烟火里,不那么扎眼。
许清流买了一碗热汤圆,站在摊边慢慢吃。
摊主是个瘦妇人,手脚麻利,一边下汤圆一边吆喝。
“芝麻馅的,三文一碗!今儿元宵,吃了团圆!”
旁边两个商人端着碗,压着嗓子闲聊。
“听说京里这几天又吵起来了。”
“哪天不吵?吏部那帮人跟兵部杠了不是一天两天。”
“这回不一样,我从北边来的,通政司门口都堵了好几拨递折子的人,还有人说,春闱主考到现在还没定,就是两边掐着不肯松手。”
“主考官也能拖?二月就开考了。”
“谁晓得,听说几位老臣也被扯进去了。原先都坐着看戏,这回一个个都下水了。”
“嘘,小声点。霈城离京近,别嘴快惹事。”
许清流舀起最后一个汤圆,没抬头,也没插话。
吏部。
兵部。
主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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