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热气氤氲的茶杯,慢慢思索着案情。
她接手此案时,真以为是桩再简单不过的盗窃案,可如今里头卷进了邪教、杀人、谋逆,种种情况纠缠在一起,如线团缠绕,虽有头绪,却不知能否完整拆解,委实让人头秃。
就目前来看,白玉京、杨骏、郑康安、王文和、知慧,乃至知客僧,都有可能所言不尽不实,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有信息汇总到她这里,一丁点谎言都可能导致整个案情坠入难以预测的深渊。
陆九万捏了捏眉心,反复思量着自己有没有落下疑点,倏地听见身侧有人曼声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
毫无情趣的陆千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面无表情地道:“无楼无江无帐,无病呻吟。”
吟诗声戛然而止,白玉京迅速收拾起悲春伤秋的心情,微笑道:“大雨阻道,困顿于此,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光。”
陆九万冷笑了下,仗着寮外雨潺潺,别桌听不清交谈,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公爷若无事可做,不妨思考下如何跟我解释,究竟从哪里得知的‘波斯贡物’?”
白玉京仄歪了下,心知必然是长兴教暗示的说法出了漏洞,不由讪笑了两声,急急搜寻新的说辞。
“别装了。”陆九万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懒洋洋地道,“我知你心有七窍,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莫要挣扎得好。须知说多错多,当心罪加一等。”
白玉京沉默了会儿,果断放弃了准备好的推诿之词,单刀直入:“昨日白泽卫查抄了几处寺庙,可是有何用意?”
陆九万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一眼。
白玉京收了撒扇,正色道:“陆千户,我知道自己很可疑,若我来办案,也必然要把这混账玩意下狱审问。”
您还真舍得骂。
“可是,我真的是在一个不合适的时机,意外得知了一桩不适合我知道的事情,我本身并无犯罪的理由。请你……”
“令尊之死。”陆九万蓦地打断他绕口的话,“你眼里不疑,心中无怨么?”
所有的伪装与遮掩,似乎在一瞬间碎裂,终至图穷匕见。
白玉京重新摇开撒扇,似笑非笑望着她,在渐趋和缓的雨势里低语:“我有一腔仇怨,对天对地对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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