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能有文臣早早参与皇子启蒙,简直是开国以来的创举。
韩爌若是哪日偷懒不去乾清宫,第二天就能被御史的奏本淹死。
仪仗前方设朱漆案,上置明黄色敕书。
刚被起复的太常寺卿周希圣站在案旁,这位老臣已经六十六岁,白发苍苍,但身体不错,身姿挺拔。
宦官高时明执佛尘侍立一侧,太监面容看不出年纪。
他信奉道教,气质温和,此刻眼观鼻鼻观心,静如止水。
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三边总督孙传庭。
北方,烟尘起。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线黄尘,渐渐扩大,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五十骑,人人着甲,马匹雄健,队伍虽然风尘仆仆,但阵型丝毫不乱。
最前方是一匹深栗色的战马,马上一人身穿绯袍,外罩深蓝色披风,正是孙传庭。
他的皮肤因常年驻守西北而显得黝黑粗糙,下颌留着短须。
眼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距离德胜门仪仗还有二百步时,锦衣卫千户李若琏催马上前。
在队伍前十丈勒马,声音洪亮如钟:
“皇长子殿下在此——孙部堂下马!”
孙传庭眼中闪过震惊。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身后的亲兵几乎同时勒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精锐的战术素养。
孙传庭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快速整理仪容——掸了掸披风上的尘土,解下佩剑交给亲兵。
然后独自一人,向着德胜门方向步行而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秋风卷起尘土,扑在他脸上,他没有抬手去挡。
目光直直望着前方那一片金灿灿的仪仗,望着伞盖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距离仪仗十步,孙传庭停下。
他整了整衣袖,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四拜礼。
“兵部尚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传庭,奉旨回京”
他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干涩:“叩见皇长子殿下!殿下千岁!”
四拜完毕,他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等待。
伞盖下,朱慈烜有些手足无措。
他转头看向韩爌,小脸上写满求助。韩爌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眼神鼓励。
朱慈烜深吸一口气,稚嫩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仪仗前格外清晰:
“孙……部堂。”他努力回忆韩爌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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