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考徐光启主动上疏,以“避嫌”为由请辞副主考之职。
他是孙元化的老师,确实该避。
再加上礼部弹压,风波才渐渐平息。
但暗流还在涌动。会试这座独木桥,每一寸都踩着无数人的前途。
如今桥上突然多了几个“特殊”的人,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二月初七,寅时三刻。
紫禁城还沉在夜色里,奉天门前却已灯火通明。
袁可立身着朝服,立在最前。
身后是副主考孙慎行、王家桢,再后是十八房同考官。
以及一众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官。绯青的袍服在灯下连成一片肃穆的色块。
司礼监掌印魏朝手捧黄绫敕令,从奉天门内走出。
“陛下敕令——”
所有人跪倒。
魏朝展开敕令,声音在晨雾中传开:
“朕绍承天命,抚育兆民。兹值乙丑春闱,特命尔等入帘典试。
国家取士,务在至公……尔等其弹竭心力,精鉴文章,拔真才以充国用。
倘有徇私舞弊,厥罪惟均。钦此。”
“臣等领旨!必弹竭心力,以报陛下!”
三叩首。
礼毕。
袁可立双手接过敕令,那卷黄绫沉甸甸的——是取士之权,也是千斤重担。
锦衣卫早已列队等候。
指挥使骆思恭亲自带队,百名锦衣卫披甲持刃,将考官队伍护在中间。
一行人无声地穿过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京城街道,直抵贡院。
贡院大门在夜色中洞开,又缓缓闭合。
“锁院——”
沉重的铁锁落下。
从现在起,直到三场考毕、阅卷结束、榜单拟定之前,这座贡院将与世隔绝。
内外不通,连家书都不许传递。
袁可立站在至公堂前,望着眼前这片鳞次栉比的号舍。
九千六百间,每间宽三尺,深四尺,高六尺——像一口口密匝匝的棺材。
两日后,将有数千举子走进这些“棺材”,用笔墨搏一个前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考官道:“诸位,入帘。”
二月初九,丑时。
贡院外已人山人海。
举子们提着考篮,在寒风中排队等候点名、搜检。
考篮里是笔墨纸砚、蜡烛、干粮,还有一床薄被。
要在那三尺号舍里蜷上三天两夜。
宋应星也在队伍里。
他穿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像个寻常的穷举子。
没人认出他——从三品出入皆有仪仗,谁会想到他会这样站在寒风里?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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