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不仅带来了雪山的凉意,似乎也带来了东南方向。
西宁那里隐约可感的肃杀之气。
青海湖北岸,背靠祁连山一处缓坡,面朝大湖。
这里矗立着一顶比寻常帐篷大上五倍的金帐。
帐顶不是普通的毛毡,而是用金线绣满莲花与法轮的锦缎,在秋阳下流光溢彩。
帐门前树立着九斿白纛,旗杆包裹金箔,杆下供奉着七宝供器:
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
象征着蒙古大汗正统的威严与藏传佛教的护持。
帐内铺着来自乌斯藏的珍贵氆氇,四壁悬挂着唐卡与佛像。
正北高台上,设着一座鎏金宝座,座上铺着完整的雪豹皮。
林丹巴图尔——这位当今蒙古公认的大汗,就坐在这张宝座上。
他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面容威严,鼻梁高挺,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
左手持一串凤眼菩提念珠,右手自然搭在膝上,指节分明。
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正值鼎盛、意气风发的君主。
但若细看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水般沉郁的忧思。
天启二年末,他做出了此生最艰难、也最明智的决定:
放弃漠南故地,率察哈尔本部及附属部落,西迁青海。
迁徙路上,他目睹了明军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漠南。
如何收复河套,如何将蒙古圣物八白室收入囊中。
每一个消息都像鞭子抽在背上,但他将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来到青海,他凭借察哈尔部尚存的实力与大汗的威望。
迅速压服了当地土默特残部——火落赤台吉、真相台吉、图巴台吉等纷纷归附。
他彻底改宗噶举派和萨迦派,迎请噶举派高僧为大汗国师,获得了宗教上的根基。
去年更是发兵南下,一举拿下格鲁派在青海的重要据点贵德。
切断了格鲁派与明朝的联系,对格鲁派实现了战略孤立。
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狠。
但明朝发展的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短短一年半,漠南已然消化,河套屯田已成。
甚至有余力将目光投向遥远的青海和漠北。
借格鲁派求援之机,那位年轻的明朝皇帝,竟直接让三边总督孙传庭耀兵青海。
更棘手的是,若明军真从西宁出湟源,翻过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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