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有官做……”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
卜失兔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是雄主俺答汗的子孙。
顺义王的爵位,是明朝册封不假,但在这草原上,他本是自在的王。
家族的荣耀,部落的独立,难道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明军大阵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队人马不疾不徐地行至城下。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绯袍的文官,面容清癯,神色冷峻,是新任鸿胪寺少卿李宗延。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城头,目光锐利如鹰,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寒风:
“圣旨到!顺义王卜失兔,跪接!”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城上城下回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卜失兔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一刻钟,两刻钟……卜失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祖先的荣光,部落的存续,族人的生死。
还有明朝皇帝那如同旭日东升、无可阻挡的威望和国力……
他终于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与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那挺直了半生的脊梁,在这一刻,微微佝偻了下去。
“开城……设香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卜失兔脱下头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袍服。
率领着素囊、毛明暗等一众台吉,缓步走出城门。
他们在冰冷的空地上,面朝北京城的方向,设下香案。
然后撩起衣袍,齐齐跪倒在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上,行四拜礼。
身后,是无数土默特部民复杂难言的目光。
李宗延下马,展开手中明黄的绢帛,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昔我穆宗庄皇帝,仁德广被,为彰柔远。
特封尔祖阿勒坦为顺义王,俾尔世守漠南,恩荣备至。
然尔子孙不恪臣节,不修贡职,屡纵部曲,寇我边陲,掠我生民,负恩悖义,罪莫大焉!
朕嗣承大统,威加四海,念尔等或有一线可矜,不忍遽加诛戮。
兹特降旨,命顺义王卜失兔及其族属,即刻入京,面圣请罪。
归化城、丰州滩之地,着由朝廷遣官直轄,设府立县,教化部众,永为大明治下之土。
钦此!”
圣旨的措辞严厉,毫不留情地剥开了双方最后一块遮羞布。
卜失兔伏在地上的身躯微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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