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
这样的改革绝非造出几样犀利火器、几件新奇物件就能实现的。
沉思良久,朱由校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平静。
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决意。他看向毕懋康与宋应星,声音低沉而清晰:
“二位爱卿所虑,俱是实情。此事……确不可操切。”
“然,做,还是要做的。”他话锋一转,
“只是需讲究策略,譬如:
尔等可将一个宏大难题,拆解为若干不引人注目的小问题。分期、分散刊载。
一则可避免过于惊世骇俗,引发不必要的攻讦。
二则,亦可防范关键技术细节全然外泄。”
“再者,”他目光深邃,
“需为这些‘技’与‘物’,套上一层儒学‘经世治国’的外衣。
毕卿所需之强韧铁料,可言其为‘铸强兵以卫社稷,利农器以养万民’之根基。
宋卿所研之标准器物,可称其为‘省国帑、增效率、惠百姓’之良方。
借圣贤之言,行格物之实,或可减少些阻力。”
毕懋康与宋应星闻言,先是怔住,随即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皇帝洞察世情的钦佩,也有对这番苦心孤诣的感慨。
陛下并非不知难,而是在知其难的情况下,依旧试图寻找一条荆棘中的小路。
“陛下……圣明!”二人深深躬身。
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更深的敬服与一丝沉重的使命感。
“臣等,领旨!必当谨慎行事,不负圣望!”
他们明白,皇帝交给他们的,不只是一项项具体的研究任务。
更是在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壤上,试图播撒新学种子的艰难使命。
前路漫漫,障碍重重。
但既然皇帝有此开明之心与深远之虑,他们这些臣子,唯有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