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幕府谨小慎微。
非慕其德,实畏其‘强势’!为何敢对我大明屡次挑衅?
非我无德,乃是彼辈评估之后,认为我‘威’不足以慑其野心,利足以驱其冒险!”
朱由校的手指轻轻敲在御案上,每一句都叩在现实政治的关节上:
“他们封锁海峡、攻我澎湖时,可曾讲过‘柔远’?
可曾顾及天朝的‘气度’?没有。
他们用的是炮舰的语言,算计的是利益的得失。
朱卿,对这样的强盗以‘王道’待之,与之空论德化。
这与宋襄公之仁何异?岂非是纵恶?”
这一番话,将“威”提升到与“德”同等重要的战略高度
并用“宋襄公之仁”的典故,精准地刺中了儒家文化中最为忌讳的“迂腐”之弊。
朱国祚的神色真正变得凝重起来。
他之前更多是从义理和传统策略出发,而皇帝则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
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皇帝所言切中了要害,缓缓道:
“陛下……烛见万里,臣所虑者,是威权过甚,或难以持久……”
“所以,朕并非只要‘威’,而是要以‘威’立信,以‘威’促‘和’。”
朱由校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下来,开始构建他的完整逻辑。
“此番严苛条款,正是要立下我大明不可侵犯之‘威’,划定他们行为的代价。
唯有如此,未来的‘和’才有基础,我们施予的‘德’才会被珍视。
而非被视为软弱可欺。
这,才是真正的‘刚柔并济’,才是于此时此地。
最能维护社稷、最能彰显天朝尊严的‘大气度’。”
见朱国祚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朱由校知道第一层道理他已听进去几分,便话锋一转,进入更深一层。
“再说你忧心的‘礼制’,朱卿掌礼部多年,熟知典章。
以往礼部主客清吏司处理藩属朝贡,其核心是‘上下尊卑’。
将天朝居于无可争议的顶端。
但西洋诸国,非我藩属,其文明发展、国家结构与我迥异,亦不行我礼法。
若强行以朝贡旧制套用于彼,无异于缘木求鱼,自缚手脚。”
“因此,朕将主客清吏司改组,升格为‘外交司’。”
“此后,大明对外,当有两套并行不悖的体系:
对朝鲜、安南等藩属,仍行‘朝贡礼’,维系宗藩名分。
对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等西洋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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