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浆洗得发白的中衣,她的药箱上用红漆画着个十字,在灰扑扑的街面上格外扎眼。
“凌大夫!”何青云忍不住喊。
凌熙回头时,鬓角的碎发已经汗湿:“聚香居有地窖?”
见何青云点头,她从药箱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过来:“这是苍术和白芷的粉末,点燃了能避秽气,让你家人都待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她的指尖冰凉,沾着不知名的草药汁液:“小丫的穴位图我画好了,让她在家背,等我回来检查。”
马蹄声越来越密,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敲门,青石板路上的热浪里混进了消毒水的味道。
何青云把油纸包塞进李重阳手里,忽然看见他的账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六月初六,备粮百石,草药三十斤”,墨迹被汗水洇得发蓝。
“你早料到了?”她的声音发颤。
李重阳的指尖在“草药”二字上敲了敲:“去年旱灾时你说过,天灾过后必有疫病。”
他忽然把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地窖的暗门在米缸后面,万一……”
“没有万一,”何青云打断他,把匕首塞回他腰间,“你去清点药材,我去烧苍术。”
地窖里很快弥漫起呛人的烟味,何平安蹲在角落里擦他的秀才襕衫,白色的布面上沾着几处黄斑,是方才帮卫兵搬防疫物资时蹭的泥。
“姐,王爷府的医官都去城门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说已经有难民发烧了。”
刘雨兰正用布巾给小丫擦手,小姑娘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草药渣,是今早帮凌熙捣药时蹭的。
“凌丫头也真是,”她叹了口气,“一个姑娘家冲在最前面……”
话没说完,地窖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李重阳掀开米缸时,凌熙的脸从暗门后探出来,脸色白得像宣纸,药箱上的红漆被雨水冲得发花。
“带了个孩子回来。”
她的声音嘶哑,侧身让出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里面露出半截草药,竟是凌熙昨天说能治痢疾的马齿苋。
“南阳城逃出来的,”凌熙往火堆里添了把苍术,“爹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发着烧却死死攥着这包药……”
何青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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